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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深蓝遇见漆黑

发布时间:2019-10-10 16:04:17

当深蓝遇见漆黑

我路过直子,她把麻绳绑在树干上,我问她你怎么了,她说要和我做同样的事情,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然后她说把衣服留给玲子,我转身要走,回头的时候看见直子已经死了,再往前走,一脚踩空,落地的时候发现旁边躺的都是同一个女人的尸体,我死了。

——题记

有个女孩,她喜欢深蓝,所以,她把名字改为深蓝。她说起家乡的时候湖蓝色的眼睛总会闪烁着亮莹莹的光芒。她说她在海上出生,为何,偏偏被大海遗弃在这片偌大的荒原里。

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她总是独来独往。

天空很晴朗,海风清爽,带着点淡淡的咸味。一个穿深蓝吊带长裙的女孩懒懒地靠着船沿,认真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她的发色微红,烫过的开始变直的长发此刻在晚风中轻轻飘扬,血色的残阳照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性感。男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手里的书,他是个诗人。晚霞映红的天际下,他那瘦削的半侧脸像雕塑一样庄严。他甚至连睫毛也不动,眼里的那一波幽蓝死一般寂静。

女孩莞尔,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将白嫩的小脚踩在微微发热的甲板上。她慢慢走近男人,但她觉得这么近的距离却像遥隔千里。

她拿走他手上的书,他依旧一动不动。她再一次微笑,吻了吻他的侧脸,他的侧脸如雕像一般庄严。他慢慢转过头来,回吻她的唇,两个火热的唇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开始拥抱,男人将女孩拦腰抱起,他们撞进了房间。

女孩看见男人的那一湾幽蓝依旧死寂,她的眼里闪了一下。男人的身体激荡起来,女孩觉得他只是在自我愉悦。天空开始飘起漫天的大雪。海上,一点也不冷。

海风开始激烈的刮起来,似乎要吞没这条小船,要拆开这两条紧紧缠绕着的藤蔓一样的恋人,夜色被阵阵低低的呢喃搅乱,海风渐渐平息,天上没有星光,四周慢慢变冷。

男人已熟睡,女孩亲吻着他的额头,他连睡脸都如此庄严。她无奈地笑了。海水反射的光照了进来,天花板上闪着一朵一朵的绽放着的光,突然,女孩看见上面的光迅速散开变成漂浮着血红色的发光字母。谁也看不懂。女孩跟着字母赤身裸体走到窗前,只见那一行行血字幽灵般围绕自己腰间,然后飞快从窗缝间飘走,她胡乱地往空气里挥舞手臂,终于紧紧抓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逃去的字母。她的脸上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可是她亲眼看见,一股鲜血从抓着字母的手中渗出,慢慢下滑,爬到手臂,爬满全身。她惊慌失措,跌倒在地板上,她发狂地想把血液从身上弄走,可是它们却紧紧包裹住她娇嫩的身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渗入她瓷白色的肌肤。

(也许,等到海枯石烂,我们的灵魂穿过林间的矮矮坟墓,再次相遇,缠绕,你我的爱情才会变得真实些。)

她不曾追忆童年的生活,她说她只活在当前,她笑起来很神秘,就像孩子偷偷藏起了你急需的东西,她的眼睛显得狡黠无比。她说着说着走出门,走进无边的夜色。她坐在高高的石凳上,摇晃着瓷白色的脚丫,唱起一支没有词的歌,她的声音就这样久久飘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愿散去

女孩站在海边,她只有16岁。她的身体里涌动着躁动的青春暗潮,她有着强烈欲望。浪花拍打着她的脚丫,海水渐渐涌上来,淹没了它们,她低头看那些白色的泡沫,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她轻轻抬起自己的脚,拂去上面的泡沫,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让人执着渴望过的深深的疼痛和伤害,瞬间破灭,毫无预兆。浅蓝色的海水映衬着她惨白的连衣裙,她似乎带点恐惧,为什么,海水要这么透彻?

(我看见你,在无边的深蓝之中,在你最美丽的时候,那么告诉我,你爱我吗,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的窗前。)

给我一种不爱的理由。

不。你给不了。

你是残酷而脆弱的。

坚实透明的欲望,不是爱般绚烂执着。

所以你要走,我无法拒绝。

她躺在男人的怀里,触摸他的肌肤,看着他陶醉地闭着双眼,她突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背。他艰难呻吟,瞪眼看着她。你必须看着我。她说。显然带着愤怒。他不爱愤怒的女人。

于是她依旧妥协。他只爱她的性。他和她做爱的时候是昏迷的。残忍的执着。她恨他,并且一如既往地愤怒。他不喜欢。

天空是丑陋的血红色,像是谁无意间打翻了红墨水瓶子湿透了刚刚从衣架上取下的油性布料。看不见星光,看不见月光。孤寂丑陋的荒原。这样的天空。风很死,总是有种阴冷潮湿的感觉,但皮肤是干燥的,感受不到是否有雨水的存在。也许那是一种幻觉,发自内心涌动的黑暗潮流,在喉管的顶端强烈爆发

,大脑的血液开成了一束绚烂的花。

她赤身裸体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水

,默默点燃一根烟。她静静依靠在窗边,海水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恶心,她看着远处岸边的路灯,看着它们的光倒映在海水中的影子,那样远远地铺散开,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她感觉光线投入黑暗的样子就像自己的身体,慢慢旋转着进入他的情欲,他像一个巨大的碎纸机,她以那么盛大华丽的姿态奔向他的凶猛有力的残害。粉身碎骨。

她回头凝望着他沉睡的脸,严峻地像座石膏。她曾经用她仅剩的爱情精心地雕刻他完美浪漫的样子,亲眼看见那散落一地的粉末,是她的血液凝固的渣滓。为什么要爱他。她不止一遍问她自己。在理性和情感之中,她找不到一个完美的权衡点,意识摇摆彷徨,她不断用手指摩挲着太阳穴,她感觉到眼眶如针刺般疼痛。

她慢慢走近他,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这样看他。她从床底摸出一把水果刀,忽然感觉到紧张得厉害,好像心脏被人拧过一样。她注视着他,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想象他痛苦的样子,她要他为自己痛苦。

还是没有决心。她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用烟头烫自己的左臂。仿佛得到快慰般舒了一口气。

她轻轻躺回他的身边,想着怎么可能呢,那么爱他。

她自嘲地笑了。

(这个世界,性被高估了。)

女孩在海边的公路上等车,我看见她的侧脸,孤傲寂寞。她等了很久,我靠近她,给她一支烟,为她点上。她熟练地抽着,然后笑着对我说谢谢。她继续等,我看着她,然后问她,她每天都在这里等,双手拎着旧蛇皮包端端正正地贴着腹前。

我什么也没说,陪她静静等着。过了会儿,她转过头来,问我还有烟没有,等我为她点上后她突然大哭起来,像个醉酒的女人,狠狠把提包砸在地上

。我看见她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恨意,于是我走近她,轻轻拥抱她。

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需要吗?

我摸着她的嘴唇,嗯。

我第一次带她回家。陌生而熟悉的女孩

我感觉到海潮的汹涌,她像深海的一只不可捉摸的鱼,时而挑衅地游过你的身边,时而温柔地注视着你,给你渴望的温度。

我给了她不小的面额。她无趣地笑笑。把它们塞进皮包然后迅速穿上衣服要离开。

下次还来吗?

你需要的话。她临走前。

我一直住这里。

嗯我知道。

过了不久她给我来电,背景声音很杂,像是舞厅。

你回来。我说,她说你需要吗?我说嗯。

她不说她的经历,什么也不说。

我知道她爱看恐怖片,睡醒要抽烟,从来不骂人,东西吃的很少,但一定要有酒。

她喜欢用香烟烫自己的左臂,说成了习惯,她做爱后赤身裸体地站在窗前用水果刀割自己的皮肤,她说她看见漫天血色的字母。

她常常凝视大海,说那里是她诞生的地方。她总是有意逃避自己的往事,以一些拙劣的技巧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哼起旋律,声音极其好,跳到可以让脚悬空的位置摇晃双脚,瓷白柔软的俊美的脚。

我们会在海边漫步,像一对感情深厚的夫妇,她对来往打招呼的行人斯文有礼并且显得高贵典雅,很多时候让人假想她是逃离的公主。她接触到海水的时候异常激动,会兴奋地大叫,有时会低头沉思,毫不掩饰内心情感,你会感觉她是随时会跳入海中的美人鱼,完全属于自然的美丽女子。

你什么也不想说,但我迫切要把自己展示给你。

你的吻没有你看海时那样生动,我永远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需要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你来,我却那样伤心。

(我只是要离开。离开,转身的距离。)

寂静的夜,路灯很慵懒。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长发男子坐在海边抽烟,很安静。他抽烟的姿势很淡然,仿佛手指之间夹的不是烟,而是一支水彩笔,他眯着眼睛,神情投入,好像在画一幅很久以前经常画过的画,熟悉又陌生。他在看海。

他对坐在身旁的老头说,你知道吗,深蓝死了。

老头耷拉着脑袋,他戴着的圆边麻布帽子被风掀开了一些,露出半秃的脑壳被路灯照的很亮。他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却诡异地瞪得老大,好像故意让人看清眼球似的。他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这种声音乍听绝对猜不出是从人的喉管喷射出来的,却好像是电台受到某种次声波干扰爆发的让人厌恶的杂音。

男人顿了顿,重新点燃一根烟,她终于还是那么做了。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你知道吗?

老头依旧呜呜地叫着,睁着的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让人担心眼球会落地。

你知道的,她其实不爱我。但她表现的让人以为她很爱我。她不停地和我做爱,狠狠地咬我的肩膀,强迫我说爱她,一遍又一遍,我们从早上一直做到晚上,没有进食,没有喝水,疯狂到浑身瘫软抽搐,醒来又做,然后睡去,接着再来。她一直在流泪,却始终不出声。

男人把烟熄灭,用脚踩了几下,我很想喝酒,她东西吃的很少还要一定有酒才行。她把我给她的所有钱都放在我的抽屉,她是在报复我,蔑视我。她醒来的时候蒙上我的眼睛,叫我在地上转圈,她说一定要找到她,她在数,1,2,3,4,5,6……

我看见了她的尸体,残缺的,坠楼的时候还被卡车轧过,但她终于开心了。我看见她的微笑,多好,永远都是微笑了。

我没有为他流一滴眼泪,我听见喉管里爆发一种奇妙的声音,野兽一般,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笑声。

男人轻蔑地笑了一下,点燃一根烟,慢慢地吐出来,眼神淡定地注视着大海。老头又发出唧唧的声音,用手不停地在鼻孔里掏来掏去。

一辆车停了下来,跑出一群慌张的人,确切的说是一家人,他们悲惨地来住老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为首的颤颤癫癫的白发女人哭丧一样激动地扯着老头,老头嘿嘿笑着,也不看他们。他们硬扯着把老头弄进车子,然后飞快离开。

男人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继续点燃一根烟,他的表情开始深邃起来。也许他开始孤独,也许他一直那么孤独。

谁知道呢。:忧郁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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